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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科幻,魔幻现实主义,SCP基金会,出于现实而高于现实

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愧怍

遭遇家庭暴力请及时报警
及时报警,帮助你我
谨记报警电话110
心理辅导电话010-8295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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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638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CN-638现存放于Site-CN-05的储物柜中,并时刻有一位3级安保人员守卫,当SCP-CN-638未用于实验时,需时刻保持其未打开的状态。任何对SCP-CN-638的访问都需要3级以上的安全权限,针对SCP-CN-638进行的实验需通过Site-CN-05主任的允许。

描述:SCP-CN-638为一淡蓝色纸质相册,内部呈活页结构,相册背面产品信息中有“出版发行:ECO出版社”的字样,相册无法使用任何已知手段摧毁。除无内容封面页外,相册内共有47页,相册中内容均以一对中年男女为主体,照片内容包括娱乐,旅行,用餐等。通过照片内容可以推测出其为夫妇,且中年男女均与一个相片中不存在的人物进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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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P-CN-638,封面页

个体以裸露的身体部位直接接触SCP-CN-638时将在照片上看到新个体,描述为约18岁左右的高瘦少年,外貌与照片中中年男女显著相似,推测为其后代。接触SCP-CN-638后,个体会根据性格和经历的不同而受到不同的异常影响。

性格怯懦或自幼父母死亡的个体会产生程度随时间递增的愉悦与放松,以及在脑中产生“不放下SCP-CN-638"的想法,并在18分钟后达成不可逆转变:个体将强迫自身接触SCP-CN-638,无意识状态亦然,可通过施加外力分离,个体与SCP-CN-638分离后呈现出抑郁症的症状。

性格独立或家庭成员关系良好的个体接触SCP-CN-638时除愉悦与放松外,还会产生程度随时间递增的不安感,87.3%的个体会因不安离开SCP-CN-638。家庭成员关系恶劣或断绝家庭关系的个体接触SCP-CN-638仅会感受到紧缚感,并产生破坏SCP-CN-638的冲动,70%个体会使用一切可利用手段攻击相册,并在精疲力尽之后离开;27%的个体在深呼吸后把SCP-CN-638平稳放回原位并离开;余下3%的个体则会松手使SCP-CN-638呈自由下落并离开。

经面部扫描及照片场景匹配调查,照片中中年男女为户籍位于浙江省██市██镇的一对中年夫妇。男性个体为██市教育部门相关成员,在当地拥有相当的人望,且无不良记录;女性个体为██镇██中学的语文教师,患有腰间盘突出与疑似右手肌腱磨损(未确诊),就后者进行过手术但效果不佳,在亲朋好友中风评良好。其有一个已去世的儿子,无不良记录与精神病史,于高考后十日失踪,并在三日后发现缢死于一废弃工厂中。根据事后调查结果,其高考成绩良好。


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者还有?
救救孩子
--鲁迅,于《狂人日记》

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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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装潢典雅的长廊,女孩哭啼啼的在其中奔跑着,慌张的她没有看到女仆推着清理器械慢慢地走出房门,和她撞了个满怀。女仆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急忙去搀扶,但女孩只是磕磕巴巴的讲述着一些没什么具体含义的话语,她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女孩去找她的父亲。

上校在和他的上司们谈论着公事,面孔像房间里自己的那张铜像一样面无表情。门被毫无预兆的打开了,刚才那个女孩继续磕磕绊绊的向着上校跑去,但是被严厉的他一下子喝住了。

那怒喝使得她呆住一般的站在那里,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她看到父亲身后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的对她笑了笑。

“美丽的小姐,请问出了什么事情吗?”

女孩讲述着刚刚自己的经历,声音渐渐的颤抖起来,因为她看到父亲的面孔从严肃变成愤怒,然后变成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一种神情,但刚刚那个男人却是从头到尾的微笑着。他点了点头,对着父亲低语了一句便向着女孩慢慢的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开始害怕这个男人的靠近,即使他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完美无瑕。她求救一般的看向父亲,但她所得到的只是黑漆漆的枪口。

“Type Green……”,随即便是枪响。被动能带动向后坠去的女孩看到自己的血花在空中飞舞,感受到锁骨被穿透的痛苦,随后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最后是一片苍白的天花板以及身下慢慢散开的温暖,但身子却一点一点的冷去……


伴随着锁骨的幻痛和身上的湿冷,女孩……不,21岁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又是同一场噩梦。她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用手顺便调整一下已经被汗浸湿的衣服,但当她想要抬起双手的时候,叮当响的手铐才无情的提醒了她一个现实——现在的自己不是基金会的一名特殊职员,而是一名实验体,仅此而已。

对面的特工似乎看到了女人的窘境,他从身边的小包里拿出了崭新的毛巾慢慢地擦拭着女人的脖颈和脸庞。

“还有里面。”女人有些调戏的开着玩笑,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特工笑了笑,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车辆的颠簸就停止了,同时停下的也有两人脸上的笑容。

他们到Site-CN-05了。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Diego嚼着甜甜圈跟在主管Sear的身后,表情非常的凝重。“让现实扭曲者来进行SCP-CN-638的交互实验?谁知道这两种异常交汇会发生什么?这太冒险了。”

Sear冷漠的在密码锁上敲打了密码,扫了瞳孔,打开观察室的大门。“别看我们的等级已经很高了,但很多时候只要你不是老大,老大们说什么我们就要照做,而且……”他递过去一份人事档案。“实验体也不完全是陌生人……”

看到那份文件,Diego的咀嚼动作停下了,看着主管不置可否地表情才终于确认了这是事实。他慢慢地走上观察台,远处的一抹绿色身影同样证实了他的疑惑。

“天啊,我本来以为那只是他们随便说说的……为了活着她真的愿意这么做吗……”看到远处的女人向着自己挥了挥手,Diego也赶紧尴尬的挥了回去。此时身后再次传来开门声,一名戴着白色挂坠的特工慢慢的走了进来。

他和Sear相视的点了点头,后者便走到了麦克风前。

“D-Green-1,请打开你面前的SCP-CN-638,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女人的手铐被解除,身边压着自己的气息消失了不少。她的面前是一本淡蓝色纸质相册,手指慢慢的划过封面,一股没来由的情感慢慢的涌入心头。

这让她想起了那天父亲的表情,她一直读不懂的表情。

这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黑白的。

好像是分娩房,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我能看到她的身子刚刚经历了一场分娩,她很累但是很幸福。

跟着她的眼神,我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婴儿……不,只有婴儿不是黑白的。是粉红色的,轻柔的粉红色……

仿佛是本能一样,女人的意识如流水一般的流入相片中的场景。

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匆忙的左右踱步,他时不时的摸摸手表,看看分娩室那边的情况,擦一擦已经布满汗水的脸,又时不时的低声安慰着自己。

一声惨叫,之后是划破一切宁静的啼哭。男人本来忧心忡忡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没有理会身边亲人的祝福,他直直的走向满脸笑容的护士,千恩万谢的接过护士手中的婴儿。

“恭喜您,先生,是个儿子!3200克。”

“谢谢,谢谢,对不起,让我进去一下,谢谢谢谢。”

一脸喜气的男人抱着孩子走进了分娩室,他温柔的走到已经疲惫不堪的女人身边,后者慢慢的坐起身,温柔地看着婴儿。

他很轻,但对两人来说却是无比的沉重。

“谢谢你。”男人郑重的对女人说,随即他又把眼神转向婴儿。“也谢谢你,欢迎你来到我们家。”


抽身回到现实,D-Green-1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噩梦和父亲的表情,她能感到有什么在流向自己的心窝,很温暖。

“已经对现象进行记录了,D-Green-1,请继续。”

不同于上一张黑白照,这一次是一张彩色照片,能看到双龙桥,应该是浙江省的金华市,背景是夜晚。

夜空有几朵很漂亮的烟花,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母亲则是挽着父亲的胳膊。男人一只手指着星空在说着什么。

在说着什么呢……D-Green-1悄悄地走近在大笑着的男人。

孩子已经长大了很多,今天应该是他第一天看到烟花。D-Green-1能看到他脸上的好奇,两只小手也在兴奋的胡乱挥舞着。男人则是指着天上的礼花对他说道。

“志高,这是什么呀,是礼花,礼花。”但回复他却只是孩童天真的呜呜呀呀,母亲看着高兴的父子俩对着父亲打趣道。“才不到三岁,怎么知道怎么念礼花啊。”但男人则是不以为然的回答道。“何止会念呢,咱们家志高以后会一飞冲天,飞的呀比这礼花还高,是不是啊,志高。哈哈哈哈”

D-Green-1看着如此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正当她要撤回自己的意识时,原本只是咿咿呀呀着的天真孩童却好似预料到什么一般的哭了起来……

一丝犹豫种在了D-Green-1的心中,她对是否继续下去有了一些迟疑。


“D-Green-1,有什么问题吗?”Sear主管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D-Green-1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前者托腮考虑了一下命令实验继续。

收到命令的女人甩去心中的一抹阴霾,慢慢的打开了下一页的相册。

这也是一张彩色照片。

是一个建筑群的死角,一只小猫躺在死角的阴影里,而一个男孩端着蛋糕从阳光处正开心的跑来……

啊,在其中一个建筑物里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影子。

我感觉背脊一冷……因为我再仔细观察后觉得他们似乎在向下看着男孩。

对一个六岁的男孩子来说,有两个东西是无法抵抗的,蛋糕和冒险。即使冒险两个字对生活在都市的志高来说似乎是无法触及的词语,但天生聪慧的他总有办法找到玩耍的方法。

后边的假山,即将搬迁的废楼,被混凝土建筑物包围住三边的建筑物死角都是他游玩的好去处。这让他从事教育业的父母很是头痛,尤其是父亲。

那是一天下午,志高发现了一只小家伙占领了他的二号秘密基地——一只懒洋洋的橘猫。它懒洋洋的对着志高打了一个哈欠,拖动肥嘟嘟的身子靠过来蹭了蹭他脚踝,嘟嘟的靠着他再次睡着了。不需要什么理由和言语,一个可爱的温暖肉球和一颗无比纯真的童心就这么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你不能继续再玩了”那也是一天的下午,满身脏兮兮的志高被父亲严肃的叫进了书房。“你也快上小学了,爸爸联系了几个教育局的朋友,他们认识几个非常好的学前班课程,还有,隔壁小兰的父母说了他们在攒钱让她上钢琴课。你也跟着去学一学,别整天在外边不知道干什么。”

天真的志高点点头,因为对他来说学前班和钢琴课是什么他根本没有概念,或许是另一场冒险?会不会有另一个小家伙在那里等着他?但不管怎么说,玩伴小兰既然也在了,应该不会很无聊。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那里充满了他不了解以及自己不想了解的东西。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那么板板正正的坐好,为什么不能在铃声响起前出去玩。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小兰一起讨论自己喜欢的动画片,即使是小声也不行,为什么追问1+1=2会被说成顶嘴。为什么黑色的琴键不是巧克力,为什么白色的琴键不是牛奶,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顺序的按,明明弹出的声音那么的难听。

他惹了很多麻烦,而父母对他的态度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父亲把他拉进书房,训斥着他让自己在隔壁小兰父母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母亲的笑容也不复存在,每天晚上都会跑进他的房间,立起小黑板对他一顿教育。但每次教鞭拍打黑板的声音都会越来越重,母亲的语气也越来越严厉,最后的结局也经常是母亲在他无声的泪水中摔门而去。

那里像是灰白的牢笼,就像困住小家伙的那个死角,他的童真和烂漫无法散发出去,只好往自己的身子里逼去,排泄,最后……

他屈服了,他老老实实的坐着,费尽心思的背住琴键的顺序,不再去探究1+1=2背后的秘密,没有再在课堂上和小兰悄悄说话。他能在父亲朋友们来做客时弹出优美的琴音,能够完美的答出每天晚上母亲的提问。

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原来这样就不用挨骂了,原来这样温柔的父母就会回来了。小学入学考试结果下来了,他拿了第一,还落下第二名小兰很多分。作为奖励他拿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大蛋糕,趁着父母不注意,他悄悄地端着它跑了出去。

他以为进入小学就是一切的结束了,他要找小家伙好好的玩一场,他要带着它去一号秘密基地,去三号,去探索更多神秘的场所。

他到了那里,但整个地方堆放着零零散散的垃圾。似乎是每个公寓楼死角的末路—变成居民打开窗户随手丢垃圾的垃圾场。

小家伙像是睡着一样的躺在一角,但任他怎么叫喊都没有反应。他推了推它,结果一滩恶臭的红水在小家伙的身下流了出来,接着是黑色的蚂蚁从已经腐烂了的器官里疯狂的向外爬去,最后一只蛆虫顶开了小家伙的眼球钻了出来。

志高愣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往回走,蹲在家门口的楼梯上一个人慢慢的咀嚼着本想分享的蛋糕。

没有泪水,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但他真的觉得蛋糕很好吃。

真的很好吃。

D-Green-1的话语让在座的所有人不寒而栗,Diego示意所有人看向SCP-CN-638。

照片上本来在阳光下端着蛋糕的男孩消失了。死角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照片,男孩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蛋糕被摔了个粉碎。

照片上所有建筑物的窗户里都有两个阴影,死死的盯着男孩和猫咪的尸体。


“D-Green-1,你还撑得住吗?”严谨的Sear看到D-Green-1身上的衣服很多部分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后者则是擦了擦额头,随后对实验台摆了一个OK的手势。但Sear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看向紧紧盯着D-Green-1的特工,后者沉默了很久对Sear说。

“我相信她,继续。”

获得许可的D-Green-1颤抖的将手伸向下一页。

是……是彩色照……高中……好像是高中……

男孩和女孩……在争夺着什么……好像是一个笔记本。

教室外边有一个女人,应该是班主任。

她在打电话……在通知谁

“班长,作业都收上来了。” “班长,班费都收好了,没任何问题。” “班长,老王叫你一会儿去办公室拿一下批好的卷子”

男孩点点头,将每件事情都完美的记在心中。这并不让任何人感到奇怪,他英俊帅气,会弹钢琴,在这个全国都能排上名次的重点高中里年纪一直都是第一,不论是单科还是总分,所有人都尊敬他,所有人都佩服他。对所有人来说他就是那个隔壁家的男孩,所以竞选班长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阻碍的当选了。

“志高,丹丹还没来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被她骂是迟到了。”

只有这么一个人不会叫他班长……男孩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正在喘气的女孩。她就是隔壁小兰,今天的她给男孩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似乎漂亮了一些。小兰似乎也意识到了男孩在打量自己,装作有些不在意的捋了捋耳边的青丝,挡住了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

“干什么,没见过化了妆的美女啊。”啊,原来是化妆了。“但学校规定女生不允许化妆的。”

这句话像是惹怒了小兰,她刚想发作但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坏笑起来。

“志高,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守规矩了。你看,这是什么~”小兰坏笑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蓝天白云的封面,左下角画着一个可爱的小猫额外的显眼,男孩看到后便突然有些慌张了。

“你哪儿找到的,快还给我!”男孩抢夺笔记本的双手被女孩嬉笑着闪开。“除非你回答我今天为什么我会化妆,不然我不会给你的。”

“别闹了,大家一会儿晨会回来了,你快给……”就像那些恋爱剧一样,男孩在争夺中不慎滑倒,女孩柔弱的身体哪里承受的住这么强壮的身体,整个被他压在身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站起来,但他毕竟是个青春期的男孩子,感受到女孩的体温,看到她涂了桃红唇膏的嘴唇,他的身体除了一处以外,其他部位都慢慢的没了反应。

“今天是我们遇见的日子,十二年前,我搬到你家隔壁,认识了你。你那时候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女孩温柔甚至带些深情的话语将他的理智猛地拉了回来,他急忙站起来,趁着女孩子还有些温存的时候迅速把笔记本抢了回来。

那天他们第一次一天都没理彼此,放学后也没一起回家。

魂不守舍的男孩回到家,映入眼帘的就是在客厅生着闷气的父亲,他本能的害怕起来,因为他知道,每次父亲拿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是他没满足他要求的时候,但他这次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书包放到桌子上,我要检查。”

男孩放下后才想起,自己从女孩那里抢走的笔记本还放在里面,他的脚挪了挪,但是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怂了回去。文具盒,书本,笔记本都被粗鲁的丢到一边,只有那本十分可爱鲜艳的蓝天白云封面与周围清一色的文具格格不入。

“高中入学考试你的语文考了多少分?”

“……148.”

“差在哪里?”

“作文……少了两分……”

“就知道写这个能有个好!!!”

父亲猛地把笔记本扇到男孩脸上,它掉在地上慢慢被风慢慢翻开,里面的内容是男孩自己写的小说。

“你知不知道老赵家的孩子写了篇文章现在直接被保送到清华?你写这个什么什么垃圾能有什么好的?啊?”男人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拿起笔记本怼在男孩的脸上,铅笔的铅字被男孩无声的泪水打湿,弄脏了他的脸庞,也弄脏了那纯洁的封面。

“你不是喜欢写吗?你现在继续写,写完了大声的给我念出来,让所有的人都听到我老梁,教育局办事处处长的儿子就是个只会写小说的垃圾,念啊!!!”

男孩哆哆嗦嗦的拿起了笔记,结结巴巴地小声念了出来。“我让你大声念!耳朵也聋了吗?念!”当男孩再次张开嘴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了。

“志高,小说女主角……是我的名字……是吗?”

刚刚男孩进门的时候没锁门,她一定是听到了男孩的声音进来了。“你出去。”但是父亲的话语没有把女孩赶出去,她反而上前拿着手帕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污垢。父亲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的继续说。

“小兰,你也知道,现在正是你们关键的时候,高考是一辈子的事情,请你不要耽误了我们家志高……还有你自己。”

女孩却慢慢的护在了男孩的身前,有些害怕但却勇敢的面对着父亲。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是纺织工母亲,一个单亲家庭的女儿……但我一直在尝试着追上他。我查了,如果我明年拿到了托福9分的成绩,可以申请美国MIT的全奖申请……我会成为配得上你家的媳妇的……但志高他不想要这些的,叔叔,你是错的……”

“别告诉我如何教育我的孩子,走吧,回家去。”

“叔叔……”

“我让你走啊!!走啊啊!!!”

父亲像是发疯一样的将桌子上的书本砸向女孩,但却没有赶跑她,她在男人暴风骤雨般的怒火下撑起自己柔弱的身体替他抵挡着,而他却被吓的一动不动。父亲的咆哮声渐渐的小了起来,他的耳边只有她带些痛楚却坚定的声音。

“没事的,我会和你一起承受这些,志高,我对你……”

话音未落,父亲再次拿起东西向着二人砸来,但这次不是单薄的书本。

是实木椅子,接着某物折断的脆响,不知道是木头还是骨头。


这次的脆响不单单的出现在D-Green-1的意识中,Sear等人也清楚的听到了那声脆响。

原本照片中的女孩已经被一团的血污包裹住,而一边的男孩本来嘻笑的表情却变成了无神的木讷。

“我提议停止实验,Sear主管。”Diego说道。“SCP-CN-638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记录,这已经显示出它在慢慢的干预现实了。再继续下去会对实验者有什么样的影响我们都不清楚。”

但是Sear则是眉头不展的思考着什么,“我们SCP基金会收容着成千上万的异常项目,但是少有项目对我们敞开过心扉,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根源在哪里,但今天我有种预感。SCP-CN-638即将给我们展开它的根源……所以我作为主管下令继续。”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她会……”“她是一个自愿签署了实验协议的成年女性,她知道这个风险,我相信她准备好了。”Sear打断Diego的话语,但眼神则看着那位特工,后者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了麦克风前。

“现在你的处境危险吗?”D-Green-1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苦笑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涌出的鲜血,但只一抹伤口便消失不见。“实话说,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继续翻下去会要了我的命。”她顿了顿,“但我想继续下去,这个项目里囚禁着一些碎片,它想告诉我们什么东西,我们必须看到这个故事的结束,这是对留下这些信息的人的尊敬……”

“即使这意味着你的死亡吗?”

“嗯,即使意味着我的死亡。”

“如果这是你决定做的,我会尽全力去支持你。我会一直看着的,安德鲁斯女士。”

“现在……请叫我D-Green-1啦,但还是谢谢你。”

安德鲁斯女士重新振作起精神,再次翻开下一页的相册,但迎面而来的却是……

彩色照片……但出乎意料的正常。

分成两半,一边是深夜的街道里,很多成年人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另一边则明显是某个蛋糕店,男孩子在吃着蛋糕……

很多很多的蛋糕……

小兰没死,但是医生说撞击损害了她的脑部,她可能会在明天醒来,也可能是一辈子都醒不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没有被抓起来,或许在身为政府官员的父亲面前,作为纺织工王阿姨真的无能为力吧。

我去看过她,带着已经皱巴巴的笔记本,但是我没能进去。阿姨没有对我发火,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离开我们。”

我照做了,因为每次我听从长辈的话结局都很不错。我听父亲母亲的话,听老师的话,虽然小猫死了,虽然小兰瘫痪了,但是我拿到蛋糕了,我拿到了可以买蛋糕的零花钱,好多好多的零花钱。

接下来应该就像以前一样,拿着这些钱去买蛋糕,吃掉应该就会很开心了。但为什么,吃掉应该就会很开心了。

小姐,再来一客草莓蛋糕。小姐,再来一客香草蛋糕。小姐,再来……再来……再……吃下的蛋糕终于撑不住的全部吐了出来,我在所有客人嫌弃的眼光里把呕吐物全部抓起来塞了回去。

吃下了就会开心了,蛋糕真的很好吃,真的很好吃。但……

我没开心起来,我的眼睛里,脑海里,我的世界里充斥了小兰的碎片,充斥了小猫的碎片,充斥了我曾经冒险的一点一滴,充斥了漫天的礼花和父亲坚实的臂膀。

一号秘密基地已经被当作仓库填满了用户们的杂物,二号秘密基地也早就被垃圾堆积成山,三号已经成为了废水池子。

我听话了,我是第一,我会弹钢琴,我是所有父母眼中最乖巧聪明的孩子,我应该是幸福的,但是看看现在的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站在这家破旧的废工厂了,我相信我的高考成绩应该是浙江省状元,但我不要这个了。我想要做十二年前我父亲告诉我让我上钢琴课,让我上学前班的时候就应该做的事情。

请见证我最后卑微无力的抵抗吧,父亲母亲。

我恨你们。

照片……变成了一间废弃工厂,父亲和母亲找到这里来了……

但是太晚了,在场景中间,男孩他已经……

窒息感,D-Green-1感觉到了被绳子勒住的感觉,眼睛因为充血变得火辣起来,她的嘴长的很大,舌头像是想要吸收空气一般的伸出大半部分,一只手抓着脖颈上不存在的绳子,另一只手则是无力的向前伸去。

她要死了,但她猛地回想起,那张上吊的照片不是相册的最后一页。

稀薄的空气中慢慢聚集起了杀气,一双闪着白光的眼睛摇晃着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把被磨得发白的匕首被高高举起,猛地向下刺去,她用出最后的力气大喊出来。

“不要杀他!果冻鱼特工!”

白光的眸子一闪,匕首的尖端骤然停住,安德鲁斯女士的手轻轻一晃,她即将被勒死的现实瞬间被扭曲,一个完好无损的她再次出现在了实验室内。果冻鱼特工眼中的白光慢慢的褪去的同时,自己挂坠上的光芒也渐渐淡去。

“我们都错了,这个相册不是孩子的相册,这个相册是……”

翻开SCP-CN-638的最后一页,那张相片苍老的让人心碎。


你知道吗?现代科技真的是很优秀,我们如果想的话可以变得很年轻,用化妆,染发,用一切你能想到的手段,而我们的父母也是如此。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真实的父亲,他五十多岁,已经放弃了染黑头发来显示自己的年轻。一头白发的他呆呆的坐在一个略显幼稚的书桌前。

SCP-CN-638不是孩子的相册,是父亲的相册……

“我的名字叫做梁伟,是浙江省金华市教育局办事处处长,出生于1967年。”

“那个时候的金华……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个农村,我出生在一个农户的家里,是养猪崽的,我父亲一直想要我继承他的家业,做个简简单单的农夫,也和他一样天天杀杀猪,切一切猪肉,跑一跑菜市场。但我不想那样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我想去上海,去北京,想成为至少是猪肉贩以上的人物。那个时候念书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父亲不给我钱,我只能自己打工赚点蜡烛钱,每一根笔,每一页练习纸都是我自己一点点的攒下来的。”

“我也曾经迷茫过,我们家和一个山上砍柴的柴户是联姻,他们家的女儿小花很喜欢我。曾经的我也一度的想要用自己攒下的钱来给她买点大白兔奶糖。但……我发现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她身上柴火的味道,受不了她家里蜂窝煤的烟味,每当看到她满脸灰土的从树林里背着柴火走出来的时候……我逃了,逃到一个谁都不会打扰我的地方发奋图强。我成功了。”

“那个年代考上大学的很少,像我这样成绩优异的人毋庸置疑的被分配成为了一名公务员。我当时住在上海,饭菜已经不是以前只有几根白菜就着猪油的馒头,屋子也已经不是那三寸漏雨的雨棚。我很开心,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我可以留在上海,但我选择回到故乡,回到我的生处,我希望所有人看到我的成就。在金华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在1998年,我妻子生下了我的儿子”

“我吃了很多苦才有了今天,我不想让我儿子和我一样吃很多的苦。他不用给任何人打工就能够享受我那时候只能梦想的教育,有专业的老师,精英的父母,不需要自己摸索就能够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吃住和学费也根本不用他担心。”

“我曾经陷入的陷阱,我也严格的教他如何去规避。我拥有的,我曾经梦想拥有的,我全部都给了他。为什么……”

老人慢慢的抚摸着儿子的书桌。

“为什么他最后的一句话会是我恨你们,为什么他发疯一样的想要逃开我们……我到底错在哪里,他到底想要什么……”

安德鲁斯女士默默地走近老人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她的手中慢慢出现了两张照片。

“在整个实验里,SCP-CN-638的所有照片都在最后扭曲成了可怕阴森的灵异照片,但只有两张没有变化。”她默默地拿出了实验开头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男人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婴儿,和分娩室的女人一起幸福的微笑着。

一张是未满三岁的孩童正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母亲则搂着丈夫的臂弯,三人开心的指着天空的礼花。

“我想他要的只是这些……一个强大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一个可以轻松倾诉困难,放声大哭的小窝,一个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全力支持他的家庭……”

老人慢慢的抱住了那两张照片,他干瘪的双唇无力的低语着,重复着儿子的名字,整个框架随着老人的泪水而崩塌。而在现实里,安德鲁斯惊慌地被果冻鱼扶住,两人看着慢慢融化成泪水的SCP-CN-638不断的后退,最后退出了实验室。

整个房间被清澈的液体灌满了差不多三米高的水深,事后研究显示,那些液体是泪水。

三小时后,Sear主管叫停SCP-CN-638的实验。


几天后。

“果冻鱼特工,这次辛苦你了。”

“没什么的,这次多亏了你们的配合才是,Sear主管先生,Diego博士。”

“安德鲁斯女士没事了吧,前几天实验结束前她好像挺失落的。”

“她会没事的,你们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啊,她说去食堂。”

“啊,那我知道了,抱歉,Sear,请问您能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应该去了别的地方。”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医院病房,一个女孩子正躺在床上平稳的沉睡着。她的身上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各种精密的医学器材,几根营养液的管子插在她的鼻孔里,不禁让人有些心疼。在房间的一角,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子突然出现,她悄悄地拿下头发上的蜻蜓发簪,慢慢的摸了摸女孩子的额头。

“这很明显违反了基金会对你的规定,安德鲁斯女士。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你不应该取下这枚发簪的。”果冻鱼特工抱着探望用的花束和果篮走了进来,当然他完全没有任何指责的语气。

“放心,我不会用我的能力侮辱她的坚强,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醒来的。我只是……”安德鲁斯女士慢慢的闭上眼睛,随即嘴角扬起一丝丝微笑。“她在做着一个长梦,梦到自己和志高最后得到了男方家属的同意,正在准备着婚礼呢。”

“说到那个父亲……”果冻鱼特工放下慰问品,坐到了安德鲁斯女士的对面。“梁伟夫妇在昨天于睡梦中去世了。”安德鲁斯女士的手停了一下,但是从表情上看并不是很吃惊。

“发生了什么?”

“安眠药自杀……但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和你说一下,梁伟先生在被送往医院抢救的时候曾经说了一些胡话,他向着一个不在场的人道着歉。他说:儿子,对不起,是爸爸错了,原谅我。等我们团聚了,爸爸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了,我们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去再看一场礼花,好吗,好吗……”

一阵带些悲伤气息的沉默,最后还是安德鲁斯女士打破了僵局。

“和我来一个地方好吗,果冻鱼?”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间装潢很经典,但是明显废弃很久的别墅。安德鲁斯一路上一句话没说,果冻鱼特工也很有默契的没问。直到他们走进一间很像是书房的屋子里,安德鲁斯才深吸一口气的转过身来。

“我一直在考虑,SCP-CN-638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时间段的基金会中国分部。”

“这个时间段的?”

“大多数的成员都是20多岁,是即将成为父母的年纪了。所以我很多时候在想,我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呢……”安德鲁斯女士慢慢的蹲下,用手无意义的在地上画着圆圈。“直到后来我想,可能SCP-CN-638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为了将这个展现给我们,一个想要给儿子最好的父母,一个想要满足父母的儿子,但最后却酿成了这样的悲剧。这并不是别人的故事,这也和我们息息相关,我们马上也要成为父亲或者是母亲了,所以……我不想以这个状态迎接我的孩子。”

安德鲁斯慢慢站起来,有些紧张扣着手指,果冻鱼看到她脖颈上慢慢的流出汗水,气息也急促起来。

“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这里是我噩梦,我过去,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源。在十二岁的时候我觉醒了现实扭曲能力,但是当我把一切告诉我的父亲时,他……开枪想要杀死我……”

安德鲁斯女士慢慢的拉下自己衣服的一角,果冻鱼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颗弹痕的伤口。

“现实扭曲者的身上不会有伤口,除非他们自己想要留下。我不想留下这个伤口,但是我的心理障碍就在这里……今天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请你帮我。在我的噩梦里种下一颗幸福的种子,我会在这里生活,办公。但也请你留在这里,每当我痛苦的时候我就能找到你,当我汗流浃背的醒来时能够抱住你。当这颗种子成功的在我的噩梦里生根发芽了,或许,那就是我能够治愈这个枪伤的时候了,到那个时候……”

“等到那个时刻到来之际,能不能请你给我一个孩子?”

一股热血冲上脸庞,安德鲁斯好像没怎么听清对方的回复,但她知道她现在的各种反应已经不再单纯的来源于PTSD。

种子已经播下,她的伤痕终于开始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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